關於旅人的湛藍狂想

本來，我只是吃晚飯的時候隨意上上網
就看到這樣的新聞（Goodbye）
前幾天的新聞
說不上心情不好，只是有點惆悵
我知道時間已經很晚了，也知道這麼做等會兒很有可能會睡不著
仍是泡了一杯黑咖啡，
不喝酒已經好一陣子了，只是仍然很希望能敬你一整杯的濃烈

在這個殘破不堪的地方，住著一個衰老沈默的幽靈。拖著七零八落的軀體，過去纏繞著他，未來照顧著他，用著自己僅剩的一點肺努力的呼吸著，但你知道嗎？他其實不是那麼的在乎。

那是個美麗而荒涼的地方，無止無盡的黃沙，無邊無際的地平線，可以一天都不說話，可以一直都哼著歌，也不覺得時間的漫長。
記憶中，那是最初的場景。
他不會愛上她的，因為他討厭被佔有，而當他們擁抱的那一刻起，他的身心，終將被奪走。
她不該愛上他的，因為她厭惡謊言，但當她們溫存的每一刻時，她都必需製造另一個虛假。
這樣的火花，有起頭嗎？
我不知道，至少，我看不出來。我困在莫名的開始，結束的未知中。
這只是個幽靈所說的故事，他不太常說話，但對於這個故事，他總是緩緩得、悄悄得、不經意的從他眼神中洩漏出來。
愛情有線索嗎？
或者，它只是隨風飄散在空氣中的一種氛圍，當它佔領我們的心情時，就成了一種盲目，一種悸動。
愛情能跨越嗎？在錯過，在莫名，在矛盾之中。
愛情能單純嗎？在謊言，在佔有，在道德之後。
界線？從來就不是它最重要的地方，卻是這個故事最諷刺的淒美。
是的，他們終究是相愛的，儘管他們永遠也超脫不了困在這命運中的所有，他們仍是努力的相愛著。

當鞭炮聲炸得震天響，小J帶著特有的微微的『慍度』打來問我知不知道現在幾點的時候
我才慌慌張張得發覺，原來離跨年，那個以前會讓我興奮到特地像個瘋子似得跑到總統府前跟陌生人倒數的時刻，已經不知不覺得過去半個小時了。

我沒照原訂計畫得看去橋上看101變成大根的仙女棒，沒有跑到那個到現在仍然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屋頂與發瘋的城市對飲，
沒有打開電視看轉播，甚至也沒有在心裡默默得倒數
我只是望著已經轉回桌面的電腦螢幕發呆
片尾曲早就唱完了，POWERDVD也停了下來
只是那黃色的麵包車還在我心裡奔馳著，
於是茫然，也就不那麼令我無助了。
在07年與08年交界的那個時刻，我是在『little Miss Sunshine』中渡過，
這還是我在不久之前已經看過一次，而且那時還只覺得這真是一部可愛極了的片子
沒想到不久之後再看一次，裡面有好幾個場景，就這麼莫名得、雋永得鑲在我心裡
其實在07年的最後一個月我的心裡並不好，很不好
越工作，就越發現離夢想遙遠
越成長，就越知道自己不過是些什麼
我希望自己能能夠誠實一點，在面對失敗，面對無力，面對後悔，面對自我，面對夢想，面對我身邊所有的人，面對整個由時光沖刷而流逝的世界的時候
我終究不夠誠實，ㄍ一ㄥ得另自己作嘔
現在來嘗試失敗似乎太遲，但我就是那麼不由自主得想嘗試那些或許注定的失敗
我很想熱愛我的生活，不論自己到底有多老，用我的隨性或是我不用背負的那些去面對整個別人不認同的挑戰……
但我終究不夠誠實……
黃色麵包車是一台破爛、喇叭一按就不會停止、只能從三檔起步的福斯VM T2
上面載著一群怪喀，
講授著『成功九步』自己卻一點也不成功到瀕臨破產的父親
努力想要維持著美滿家庭，卻只能焦慮著抽煙與供應速食的離過婚母親
一個失戀、失業、自殺未遂、老嚷著自己美國第一同性戀學者舅舅
一個吸毒嗑藥、滿嘴髒話、好色老番顛的爺爺
為了加入空軍而九個月不說任何一句話，但終究一場空的哥哥
純潔單純，帶著自然的嬰兒肥，卻想要在虛偽無比的Little Miss Sunshine中奪得冠軍的妹妹
這不是什麼追求夢想、解決問題的童話公路故事，
這是一群平凡的失敗者，在這該死的現實生活中，努力狂飆的狂想記事
我一直無法忘記，那位同志舅舅甩著充滿娘味的手刀，追著那台自己推著、只能三檔起步的黃色麵包車
那是種令人玄然欲泣的感動，不管自己過得是怎麼樣的一種生活
在成長的過程中常常有人問我，準備好了沒有？
面對機會，面對成功，準備好了沒有？
但是，人生根本就像一台該死的、只能三檔起步的黃色麵包車
你心不甘情不願得推著他，然後用別人看來很娘、很醜的姿勢追著他，什麼東西準備好了？？
沒有，從來沒有什麼是可以讓你準備好了的
也許只是個跌跌撞撞、吵吵鬧鬧的失敗鬧劇
也許只是個虛偽膚淺、令人作嘔到永遠無法達成的目標
也許只是整個旅程中我們所能得到的什麼，是空虛得什麼也沒有
然後，
三檔起步，不能停車
就算冥冥之中注定只是虛無失敗的恐懼平凡，
他媽的，跑就對了！

在夢中
我們決定，就一起去巴黎
唱著不成調香頌，背著大大小小的行李
我們一句法語都不會說，甚至我愛你都含糊不清
我們希望彼此包容彼此的心，在所有的狗屁倒灶中能夠自由自在
撫摸著從來不曾存在的護照
永遠搞不清想像中巴黎到底長得什麼樣子
那裡有巨大的巴黎鐵塔，豔麗的香謝大道
那裡有超高的失業率，鼻子長到天上去的法國佬
用結結巴巴的英語點餐，他斜眼看著你，嚼著口香糖吐出一句大概一輩子也聽不懂的詞……『講法語』
那裡世上最迷人香水，也有也許是最不愛洗澡的人種
豐富的羅浮宮，眾多的觀光客
陶醉在巷弄間古典優美的建築，然後才一轉眼
包包就被曉得哪來的混混搶走了
有神經質般堅持的小左派，也充斥自大偏頗的法西斯主義者
個性無可救藥得浪漫，對性不可思議的嘲弄與享受
那是百年前的世界中心，百年後只剩下世界中心的驕傲及餘韻
我們在一路上的旅程中
會徬徨，會爭吵，會在街上牽手跳舞，會在夜裡冷漠得背對背得睡著
會每次都想放棄，會每次都拼命溝通
也許會在這個路口決定彼此分手，也許會在另個路口決定一直牽手
為了這個地方的美麗而哭泣，也為了這個地方的烏煙瘴氣而哭泣
然後醒來
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惡夢、美夢還是重疊在生活中的南柯一夢
決定不論如何一定要去這個城市，不管再怎麼虛浮，都沒有關係

How happy is the blameless vestal's lot!
The world forgetting, by the world forgot.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Each pray'r accepted, and each wish resign'd.   
                                                                Alexander Pope《Eloisa to Abelard》
                                                                  
當一段戀情即將結束時，留在心中的回憶會是什麼？
是初識時的那種悸動，還是尾聲時的那種無奈？我們忘記那是同時存在的，

因為太喜愛，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麼都想說一點，所以乾脆都不要說
反正什麼也都說不清楚
這是個當年台灣仍不受注意，網路頻寬仍不發達
唯一我會花好幾天的時間下載一集
然後在沒有字幕的狀況下
用我那破爛得要死的英聽心甘情願收看，也莫名其妙笑得要死愛得要死的美國影集
我想他一定抓住了人們生活中欠缺但渴望的一些什麼，
才能播了十年，然後整整紅了七八年
裡面儘管所有人都出了社會，但很多的笑料與感動都是很『大學式』的
他的背景並不像一個競爭擁擠的大都會，反而像個輕鬆閒散的校園
很多的情節與模式好像都應該發生在宿舍裡、在學校餐、在大學城中
所以有人說這樣的背景過於虛幻美好
但那不正是我們需要情境喜劇的原因嗎？
若要樣樣寫實，生活也就太沈重了吧
其實我原本只是想要上網聽哴噹六便士的『Kiss me』
卻看到這樣的剪輯
突然覺得懷念無比
家中還有一大推殘缺不全的DVD，突然很想翻出來看看
可惜全堆在嘉義的倉庫裡